國中生嘰嘰喳喳輕聲交談著,突然燈光全熄。黑幕一揭,藉馬友友所演奏的巴哈快板樂章與明亮光線,穿上湖水綠、天空藍、鵝黃、粉紅等各色鮮彩舞衣的舞者, 踏出輕快節奏,在落英下恣意騰躍、旋轉,演繹出對青春的期待、傷懷等錯雜情感。期間還有在雙人舞的呈現,男女舞者的俏皮互動下顯出青春歲月的甜蜜。 但轉進下半場後,光暗燈冷,橫亙舞台後方的是兩大片鏡子。此時繁花落盡化春泥,風吹揚起的不再是艷麗花瓣,而是譬喻年華逝去的青絲頭髮。鏡前,舞者對鏡 獨舞,鏡後,在光線巧妙投射下,也有個舞者在顧影自盼,鏡影交錯的視感,詩人李白〈月下獨酌〉中「舉杯邀明月,對影成三人」的孤寂感立現。
對於《花語》上、下半場的大幅度對比,林懷民以金剛經中「夢幻泡影,顛倒夢想」來解釋。他說:「這就是人生,花落了,天黑了,而鏡子是殘酷的。我六十歲了,已經知道青春,但也知道青春失落後的人生。至於《花語》想講什麼?我只要觀眾有自己的感受就好。」
搶先看見《花語》的世界首演,對於此回受邀入場的國中學生來說,不僅是第一次看見《花語》、看見雲門,同時也是他們第一次踏進劇院看表演。
來自嘉義過溝國中的謝雅涵,在看完演出後就睜大眼睛說:「好好看、好震撼,尤其是花瓣飛滿天那一幕,很美。」離場時,更有人拉著帶隊的老師問:「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再來看?」
這群孩子在看見雙人調皮對舞時所發出的笑聲,與看見下半場女舞者穿著破爛、男舞者僅著短內褲畫面時所喊出的驚呼,無一不讓林懷民感動又感傷。他說:「孩子的反應是最自然、最直接的,他們說好看就是真的好看。」
雲門《花語》將從九月十二日起,在嘉義縣表演藝術中心連續演出兩天,十月三日起,於台北國家戲劇院接連演出十場,再轉赴台中、台南,預計全台進行十六場演出,後再轉往國外公演。